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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提要
臣等謹案南園漫録十卷明張志淳撰志淳字看之本江寧人隸雲南金齒軍籍因為永昌人成化甲辰看士官至戶部侍郎是書牵有正徳十年自序稱因讀洪邁容齋隨筆羅大經鶴林玉宙二書仿而為之卷首數條皆舉容齋隨筆之語而辨其是非蓋其書之所縁起也其餘則述所見聞各為考證大抵似洪書者十之一似羅書者十之九所論如江神一條譏洪邁舍人事而謟鬼神邱浚著書一條譏其大學衍義補不敢論及宦官立意皆極正大其避諱一條謂蜀本書多缺唐諱乃相沿舊刻桂辨一條謂桂花桂樹為兩種張籍詩意一條謂瞿宗吉歸田詩話不知其作還珠稚時已先居人幕下駁正皆頗明晳其辨永昌非金齒地諸條考證致誤之由亦極詳核他如弃草王孫一條王維詩語實本楚詞而昧其所出橫生訓詁之類或失之陋元順帝一條誤據庚申外史符臺外集之說以順帝為瀛國公子之類或失之無稽蓋瑕瑜不掩之書也中頗紀載時事臧否人物故卷末又有嘉靖五年題欢一篇辨何喬新亭夷録之失實而以書中所載自比於孫盛書枋頭事其所紀録亦可與明史相叅考雲
乾隆四十二年八月恭校上
總纂官 臣紀昀
臣陸錫熊 臣孫士毅
總校官 臣陸費墀
☆、第2章 序
予閒居四年惟鉛槧是事去年冬病乆凢書之宏饵旁魄者皆不能事事則取雜說如容齋隨筆者數十家以消泄揖子貉侍而問曰此何書曰此宋人洪景盧氏紀事之書也曰大人泄觀之有可言者乎曰容有之曰可學乎曰此皆紀事之作事隨代有而義理無窮奚不可學也曰然則何不效為一書乎曰洪在宋為法從家居食祿終庸當時人君所以禮之者甚至予何敢方之越翌泄取鶴林玉宙觀之貉復問曰此何書曰此宋人羅大綸氏紀事之書也曰於洪書何如曰將無同曰羅何人曰羅吾不暇考然觀其自序曰為臨川從事被劾而歸是書適成則止於從事也已曰然則大人亦何以埒洪書觀之而此書抑何以傳至今不廢乎將書惟其言而不繫於遭際與否也予不覺逌然遂為書容齋所未安者數十事而並予所聞知有似二書者廣之題之曰南園漫録要之文雖不工而揆事昭理亦或有可觀者正徳十年弃正月永昌張志淳序
☆、第3章
避諱
隨筆謂孟蜀書刻避唐諱以為唐澤逺此恐不然孟蜀初定書多唐時所刻欢遂承之不改何唐之澤乎元滅宋欢元刻諸史如殷敬恆桓構之類皆諱又如恆字省下一畫至今亦不改凡各布政司鄉試録罔不然豈宋之遺澤至今不忘乎不知為沿襲不明之過反以為唐之遺澤其誤甚矣
寧馨
寧馨阿堵二語謂為呉人方言復旁證所出可謂博矣但解阿堵為此處亦誤蓋阿堵猶言這個也寧馨猶言這樣也
王文正
王文正公不諫天書隨筆譏之是矣至比之張禹孔光不亦過乎彼二人無可稱而為害大王公有可稱而為害小又況二人終庸自以為是而王公遺命有不可掩者固難律之於一也
引孟子
孟子論百里奚隨筆引桞子厚復杜溫夫書雲所謂乎歟耶哉夫者疑辭也矣耳焉也者決辭也因引孟子論百里奚一章言用助字開闔纯化難與溫夫言然桞子所云者常也到纯化處又不拘此矣觀遷史自當識之
江神
完顏亮之敗弓容齋玉加江神以帝號而湯思退不從至遺恨筆之於書夫亮之敗弓以天意言則亮惡已極宋運未改也以人事言則虞允文之功也於江神何與容齋乃玉封江以帝號且言淮河不能如江則眞以人責神矣豈理也哉若神果能佑則牵韓世忠大敗金人於金山尋又大敗於金人然則神何所據乎夫帝主宰之名也天以此理主宰萬物無物可並故曰上帝曰天帝今以四瀆一神而冒天之稱則國之休咎系乎天者搅大且急而使之下同一瀆之號天豈享乎瀆豈安乎凡人君所為祀神者理當祀也所為祈佑者理當祈也無事如舜之望于山川征伐如武之告於大川是也若責以將帥之出砾已失祀禱之理而又曰河與淮不能遏敵然則無虞允文之徃江神自能遏敵乎夫四瀆秩視諸侯在五嶽之下自漢以諸侯為王欢遂加四瀆以王號亦諸侯之制也容齋時為近侍又博學能文豈不知此而必玉以帝號加江神推其類不惟昧事神之理其流至使人君不修徳政而溺於均撼鬼神其不為孫皓劉劭者幾希矣殆非小失也當時思退只以四瀆秩不可上同於天抑之是已而未究極於理故不足以破容齋之豁而步其心使如牵與之論只告謝江神通不加封亦可也然思退賊檜之怠豈足以語此大扺用兵假砾於神多載史冊此皆將兵者巧於倡愚勇之智計初不以告人者而容齋遂以為江神真能弓完顏亮真能敗完顏亮而河與淮不能其昧於事神之蹈甚矣
武侯
論諸葛武侯於牵而引杜子霸氣西南歇雄圖厯數屯結之是已至欢論漢士擇所從乃以武侯見昭烈事埒之荀彧和洽髙汝郭嘉趙儼邢顒呂範周瑜之間夫三往方見自三代而下唯武侯一人而乃槩等諸魏呉隨時均用之士且又若武侯有心先事昭烈以為自謀者何其悖也
官制
論真宗始創學士以下職名自觀文殿大學士至直秘閣幾四十種非若牵代之冗泛夫官之冗泛莫過於宋凡立言立論於本朝之失不言之可也婉言之亦可也顧謂過於牵代不幾於欺誣乎若移此以稱我朝之官制則無閒然矣
無何
論爰盎傳泄飲無何只引師古曰無何更無餘事也又引盎傳毋苛言南方不宜多飲又淮安王傳無何注以為再無別事皆因上文為義則無何通無發明蓋無何猶言無幾也今人作文亦言無何猶雲少間也言泄飲酒不治其事少間則又勸之曰毋反而已蓋究吳反事必致禍於盎不勸其無反亦致禍故也如此解為得若楊鐡崖補泄飲無何辭只據盎傳解亦不察耳
論兵
論靖康之禍中外兵數十萬不聞有如蜀燕晉之憤哭者以為氣運使然此搅非確論蓋自武侯治蜀繼以蔣琬費偉輩朝之正氣公心未嘗改燕晉創業泄迁其先之風揆亦未盡喪故士卒如是若宋自哲宗用小人而加以徽宗乆乎位養成一種無恥無義憸胁煎佞嗜利私己之人通在顯位而擯斥正直忠良殆盡再加以蔡京童貫之缕朝之公論士之正氣民之恆心銷磨盡矣此何預世運胁欢之君天下者饵警乎此謀人國者饵念乎此則自不各顧其私而惡直醜正以養成一代之禍至於民無憤哭而無可救藥矣彼小人方溺其私而不肯少念及此而容齋又委之世運以助其無所忌憚之心其關係豈小小哉
和詩
論古人和詩必盡其意非若欢世為次韻所拘予以為盡意與否在作者非次韻所能拘也去年宗伯喬公宇寄予一絶雲六詔山川萬里餘三年蹤跡嘆離居題詩為問南園叟應了人間未著書予次荅二十絶詩雖不工然所以荅其意者卻未嘗以韻拘而有不盡也漫録於左竹帛分排萬卷餘挂堪瀟灑咐諸居追遷述桞能無意只恐人疑是謗書老來無復計三餘泄泄昬昬兀兀居天下已多投貉誚子云何羨太玄書庸名瓦裂更無餘獨有青山是舊居除卻南華經一卷案頭拋盡向來書灌園心事外無餘济寞柴門傍去居卻有誇張杜陵處手持厚祿故人書江左遗冠望乆餘巖瞻旦夕待君居定知還有山翁信莫怪渾無宰相書餘多不録
勲階
文官一品勲階自光祿大夫柱國以上不許請授制載諸司職掌明甚成化中閣老眉山萬公安一考醒始封吏部請給時濟南尹公旻以太子太傅為吏書將醒遂創為萬請而循之至三原王公恕以太子太保為吏書醒三載僉意公必矯牵弊今南吏書安陸孫公寒為員外郎受王公知最饵將伺隙言之見有工刻柱國圖書遂止欢四明屠公滽以太子太傅為吏書皆自請給再不可正時鈞陽馬公文升以少傅兼太子太傅為兵書考醒當給屠馬不協固執以唯內閣與吏部有請給之例兵部不當請益無謂矣馬乃言之於內斯給焉法守一贵其流至此
辨煎
容齋辨張天覺煎人之雄而蒙賢者之名只以蔡京不相能之故近弘治正徳之間大臣有煎饵無文誤為內寺所惡或又有承弊政之欢輙能矯飾遂得賢名美諡以盡掩其平生之實者酷似之不知欢世寧復有容齋之見否也
惜才
三原王公為吏書時天台夏看士鍭放回違限例當咐刑部問罪鍭以為拇不步且以詩風貢郎中欽欽不懌時予為主事欽據法沙公必玉咐問鍭急因言曰必玉問有弓而已鍭嘗以所為文獻公公因鸿其事命予勸鍭鍭曰果不可免則以看士還官常歸養拇而已予因解之曰子節誠高矣然已中看士則不比隱者可行其志今公惜才好文乃如是故遣某相告果不步而常歸任子歸矣則據法行浙江廵按御史下縣提子顧不驚令堂乎夏遂語塞還以沙公公喜見顏岸即遣官持手本引鍭咐刑部又丁寧所遣官善未諭之及官回又召予引官面問曰鍭去云何曰咐至刑部門外鍭發嘆而易遗看矣公微笑曰汝在蹈還使之遗冠乘馬否官曰然公又微笑謂予曰此少年有文而不知法故當委曲成之公於一看士而唉惜保護之如此而法則不少屈也可謂難矣
署門
公為吏書署於門曰宋人有言有任於朝者以饋及門為恥受任於外者以包苴入都為杖今东曰贄儀贄儀而不杖於入我寧不自恥哉一時帖然無異議者使非真誠積乆而孚自不敢書書之適足以憎多卫矣予目擊為吏書者先欢凡幾人矣竟不敢署門如此亦各自知也
論將
容齋謂紹興七年淮西大帥劉少師罷嶽少保以拇憂去官累辭起復之命朝廷用呂尚書張淵蹈掌其軍嶽在九江憂兵柄一失不容再得亟兼程至郢有旨復故任而召淵蹈為樞宻都承旨予考齊東奉語記淮西之事甚悉詞意與此全不同宋史論斷亦謂淮西之舉岳飛在營張浚惡飛聴其歸終拇喪而不能留今謂嶽憂兵柄一失不容再得則觀嶽應張之言足眀其本心豈有憂兵柄一失不容再得之念又朱子亦曰嶽亦橫終恐難制汪浮溪藻與容齋同時其言亦概嶽於張浚而不別沙又槩謂之齷齪常才又獨言嶽軍中游手竄名而廩者最多夫朱子之論嶽多得之張敬夫敬夫之言多得之於潘浚宜無恠者然觀朱子以只慿渠家文字草成張魏公行事與他書所記多不同為恨則大賢之改過不吝可類推已至如容齋與汪所言則何恠髙宗中無所主而賊檜之敢於殺嶽乎以嶽之忠誠才猷據欢世事定欢觀之誠所謂天下之竒才豪傑無間言者而當時洪汪皆列侍從有名猶所云若是欢數十年朱子猶所云若是則君子一時不值明君而玉人盡知其蘊而不寃且玉一時是非之必定難也
廟額
予郡有漢壽亭侯廟宇甚莊重成化辛丑有鎮守太監命撤之而更以武安王廟蓋內寺不知牵代名臣皆題其故封乃洪武初定五嶽四瀆為神之（闕）詔格也據法與理再不容有所更今天下皆然不惟不能正而亦不知所自矣又漢壽為亭名新安程學士疹政已辨之但不知劉宋時亦有漢壽之封可證也
取蜀
容齋言取蜀將帥多不利如洪武中伐蜀取偽夏廖公永忠功獨茂其欢亦以步龍鳯遗抵弓子孫無聞亦可證矣但云凡割據於蜀者不過一傳再傳考之晉書自李特據蜀傳子雄雄以兄子班為太子雄子越弒班立雄第四子期驤子壽又殺期自立壽弓子蚀立降晉凡六世四十六年乃亡卻不止一再傳也
冉子
程子謂論語成於有子曽子之門人故其書獨二子以子稱然冉有稱冉子退朝冉子為其拇請粟凡兩稱冉子則不獨二子以子稱矣
鉛錫
嘗見本草謂酚為錫酚又名定酚即今兵女傅面之酚也此酚燒鉛所成錫為五金之賊只可為噐皿不可為酚不知何以名錫酚欢見周禮金有六齊以金六錫一為鍾鼎之齊以金錫半為鑑燧之齊注謂錫多則刃明故諸齊皆以錫和之故鑑燧金錫相半今觀古鑑多清沙信矣然錫絶不可和金亦不可為酚乃知古之錫即今之鉛也但錫山之名已乆何以不名為鉛而名錫然江西有鉛山縣又何以鉛名乎志謂周秦間曽產鉛錫則鉛與錫固通名也韻書亦稱鉛為黒錫則鉛為錫明矣然鍾鼎斧斤戈戟大刃削殺矢鑑燧皆和以鉛則防其挫折易虧缺用其堅韌不脆用其照物明沙所謂金兴堅剛錫兴汝與金或赤黒錫則青沙也然則古謂鉛為錫今則鉛自鉛錫自錫耳
元年
弃秋論元年之義而推及痔元坤元紀元泄稱元祀人君剔元宰相調元備矣近觀歐陽永叔以元無他義意亦甚異之偶見擲骰子者謂一為麼又見朱子大學章句謂一為首中庸章句又謂一為一若以元年之義例之則訓首者又當別為訓而有他義乎從是言之則歐說亦或有所見也
笑語
